人工智能(AI)正快速改變企業招聘方式。過去AI主要用於篩選履歷,近年則進一步走入面試環節,由AI聊天機械人(Chatbot)擔任首輪面試官,向求職者提問、追問及評分,再交由招聘經理決定是否晉級。
這種模式原本多見於零售、製造業等大量招聘的基層職位,如今已逐步擴展至白領及專業職位,包括加密貨幣交易平台Coinbase、招聘公司Experis,以及自動化軟件公司Zapier等企業均已採用。有分析認為,AI面試有助企業應對履歷數量暴增,但亦引發公平性及求職體驗等爭議。
45歲科技從業員Bijo Thomas今年應徵Experis一個高級AI解決方案架構師職位時,第一輪面試並非由真人負責,而是與名為「Sophie」的AI聊天機械人對話。
他表示,Sophie外貌與真人相似,不但會微笑、點頭及配合手勢,亦會根據回答即時追問問題,整場面試歷時約30分鐘,互動相當自然。他完成AI面試後,再接受兩輪真人面試,最終成功獲聘。
企業近年收到的求職申請持續增加,部分原因是生成式AI令製作履歷及大量投遞申請變得更容易。
Coinbase人力資源主管透露,公司每年收到約150萬份求職申請,招聘團隊根本無法逐一接觸每位應徵者,因此自2025年起推出AI面試官「Milo」,負責董事級以下職位的初步篩選,至今已有超過240名員工經AI首輪面試後成功入職。
Zapier亦表示,部分職位公開數小時內便收到數千份申請,引入AI後,可篩選的人數增加最多五倍;當中約三分之一最終獲招聘經理面試的求職者,若單憑履歷篩選,原本未必有機會進入下一輪。企業認為,AI有助發掘履歷未必突出、但具備潛力的「隱藏人才」。
招聘平台Greenhouse今年4月訪問近3,000名求職者,結果顯示,63%美國受訪者過去一年曾接受AI面試,高於德國(57%)、澳洲(54%)、英國(47%)及愛爾蘭(36%)。
不過,AI面試未獲所有求職者接受。調查發現,38%受訪者曾因招聘程序包含AI面試而放棄應徵,另有12%表示若公司要求AI面試,亦會直接退出招聘流程。
支持者認為,AI按照統一標準評估所有應徵者,有望減少招聘人員因年齡、性別或背景產生的主觀偏見。不過,亦有學者擔心,AI可能根據語速、說話方式、面部表情等因素評分,而這些未必與工作能力有直接關係,反而可能形成新的偏見。
美國康奈爾大學(Cornell University)人力資源教授JR Keller指出,AI面試亦令招聘過程變得更「機械化」,求職者難以透過真人互動了解自己的表現,容易感到整個招聘流程欠缺人情味。
曾任Google、Meta及American Express招聘主管的職涯顧問Alan Stein表示,近一年愈來愈多求職者反映需要接受AI面試,頻率明顯較過去增加。
他指出,AI面試與真人面試最大分別,在於求職者無法透過觀察面試官反應調整回答,也不能依靠寒暄或建立關係爭取印象分,因此更需要有條理地回答問題。
Stein認為,隨着AI逐步融入企業招聘流程,企業除了評估求職者的專業能力外,亦可能觀察他們是否懂得與AI工具有效互動。「如果仍然抱着『我不想玩AI這套』的心態,就要準備好被留在場邊。」他認為,適應AI招聘模式,將逐漸成為未來求職的重要能力。